▍口頭約定的秘密信託有效嗎？

遺產規劃

2025年5 月 20日
遺囑, 秘密信託, 信託確定性

案例背景

英格蘭及威爾斯上訴法院裁定，Robert Lorenz對已故兄長Alan Lorenz遺產提起的秘密信託訴訟可進入審理。本案前後經過不同法官審理並出具不同意見，最終判定有效並繼續進入審理程序，因此尚無法知曉最終判決結果。

案例爭議

Alan Lorenz於2021年2月過世，並在2020年以遺囑形式將全部遺產留給其伴侶Sheila Caruana。然而，Alan的兄長Robert Lorenz主張，Alan曾指示Sheila以秘密信託形式，將其遺產的一半交付給Robert及其他兩位兄弟姊妹Anthony Lorenz與Vanessa Manasseh。Robert聲稱當時會有這樣的分配方式，因為直接公開以遺囑信託方式設立仍須負擔遺產稅，因此透過私下口頭指示Sheila，要求其在收到遺產後將一半的份額分給三人，相關證據為Alan曾向律師表達Sheila會「處理他的家庭」事宜。Sheila則否認曾接獲此類指示，並請求法院駁回訴訟。

秘密信託是否有效？仍看是否符合信託三大確定性

若以一般人的觀點，該信託並非正式設立的信託，也未真正簽訂信託契約，僅透過口頭承諾過以及事先進行過規劃等事實，很難真的認定該信託成立，然而信託法起源於衡平法，因此法院在審理時除了實質的證據，也需要審酌個別案件狀況，查明該信託的設立是否真實發生，或僅是因為設立程序上的瑕疵而產生爭議。

審理過程
第一審中，主審法官認可原告所提出主張的可能性，特別是在完整審理程序中可能出現關鍵證據，因此裁定案件繼續審理。

後續的高等法院審理中，主審法官則推翻前一審決定，認為原告的主張缺乏具體的證據來支持秘密信託的三項成立要件（意圖確定性、財產確定性、對象確定性），並認為不能僅基於對未來可能出現證據的期待來讓訴訟繼續，因而駁回訴訟。

最終英格蘭與威爾斯上訴法院EWCA受理Robert的上訴，認為前一審法官在證據潛力評估上過於嚴苛，當委託人已有明確指示第三方處理其資產（Alan曾提及「指示」Sheila如何處理財產與「照顧家庭」），即表示有建立信託的可能性，後續若有其他證人、文件或對話紀錄補強證據，有可能成功證明該信託有效，因此繼續進行審理與證據調查階段。

口頭約定甚至非公開的信託效力

儘管該案件進入繼續審理的程序，但其本質是基於衡平法的公平公正原則，不讓受託人侵占原應交付給受益人的財產，然而回到口頭約定甚至非公開的信託，其效力以及未來的衍生問題，我們可以觀察該信託在設立上的瑕疵，並事先推測法官未來的審理方向。

非公開信託是否有效？
有效。信託在設立時本質上是三方兩關係 ▍境外信託小教室 – 三方兩關係，不牽涉到公眾或公開申報，就算質疑其信託非公開是因為逃避遺產稅，其規避稅務的行為也並不影響信託的有效性。若透過信託規避稅務責任，除了委託人本身須承擔法律風險外，信託資產也會被扣除其原本規避的稅額，但除非其信託設立的唯一目的為規避稅務，且將自己設為唯一受益人，否則信託有效性通常不受影響。

口頭約定信託是否有效？
有效。我們在近期的案例 ▍英國判決書面明示信託可被非書面推定信託取代中可知，口頭協議的效力被承認與書面協議相當，雖然增加許多不確定性，但也更符合公平原則，避免因嚴格的書面要求造成不公義的信託無效狀況。

信託三大確定性
我們可從現有的線索中推知，本案最重要的關鍵在於信託意圖，在未明確提到信託二字，僅以實質上信託的行為來進行口頭約定，是否能符合信託意圖的確定性？
Alan曾提及「指示」Sheila如何處理財產與「照顧家庭」，很明顯是一個標準的信託行為，符合三方兩關係，委託人為Alan，被賦予信託義務的Sheila則為受託人，需要管理財產並照顧家庭，家庭包含Alan其他三人兄弟姐妹則為受益人，需要交付的財產則為遺產的一半。
以這樣的角度來把口頭約定化為信託契約的話，其設立信託的意圖、信託財產、信託的受益人都符合信託確定性。

結論

Robert若要能成功證明信託有效，則必須找齊足夠證據與證人，證明其證詞的真實性。或許有人會問若Sheila能舉證自己曾明確拒絕履行受託人義務，是否能使該信託無效？然而信託一但被設立，就算受託人拒絕履行義務，也可以透過法院指派受託人的方式，使信託繼續維持運作，因此Sheila就算不同意履行信託義務，法院也可以另立受託人來管理Alan的遺囑信託。透過本案我們可知，就算是擔心影響稅務而私下進行信託的設立，也必須尋求專業人士的協助，並立下書面協議或信託契約，更好的方式則是在生前便規劃好信託，以避免未來可能產生的稅負及相關家庭糾紛。若希望了解信託設立實務，歡迎諮詢常杏研究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