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記百年企業的維持-家族治理的架構分析（上集）

家族辦公室

2024年8 月 22日
李錦記, 家族憲章, 分家, 傳承, 財富規劃

百年企業傳承的故事

李錦記是一家以調味醬料為主業的公司，目前已經有135年的歷史，最初為李錦棠於1888年在廣東創立的李錦記蠔油莊，後來演變成今天的李錦記。

創辦人李錦裳，因在熬煮蠔汁時不慎打瞌睡，意外發明了蠔油，這個小意外卻意外地開創了蠔油的歷史。從最初的小作坊開始，不斷經過努力和創新，逐漸發展成為一家國際級的醬料集團。如今，這個家集團的產品已經遍銷全世界，成為世界各地消費者鍾愛的美食佳品。

李錦記是一間超過百年的企業，目前已傳五代的大企業，雖然該企業沒有上市，但已然是中國食品市場中的佼佼者，因此李文達在2021年仍是香港前六大富豪之一，身家按富比世的計算約174億美金，如此龐大的身家來源自『百年』的經營且目前已傳承到第四代。

俗話說，富不過三代，很多企業在家族內部的權力鬥爭中就瓦解了，有時甚至無法延續經營至第三代，例如：海鑫集團就是一個敗在第三代手裡的實際案例，但李錦記的傳承過程也並非無風無雨，曾兩度因分家爭執，讓企業及家族深陷難題。

但在李文達接管後，開始意識到傳承的重要性，因此設計一系列措施幫助家族成員成長，並希望延續家族企業的生命。

李錦記經歷兩次分家

第一次分家

在1971年，當時的創辦人李錦裳去世時，將股權平均分給三個兒子：老大李兆榮、老二李兆登以及老三李兆南。

在1972年，李錦裳的長子李兆榮和次子李兆登與三子李兆南之間產生了經營理念上的分歧。李兆南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深具信心，認為應該繼續冒險擴張經營，但兩位哥哥則認為不應再冒險，主張保守經營，公司擴張問題上產生糾紛；最後李兆登與李兆榮選擇將股份售出退出經營並且離開香港，李兆南的兒子李文達站出來，買下了兩位伯伯的股權，從此接手了公司的管理權；而在接下來的1972年，李文達協助父親，以460萬港幣的價格收購了其他股東的股份，並成為公司的第三代掌門人。

第二次分家

1987年，李文達的親弟弟李文樂因病情嚴重提出分家，並且要清算股權，當時，李錦記正在興建大埔廠房，正處於發展的關鍵時期，李文達和弟弟多次協商，提出不要分家，但這些溝通都未成功。最後，兩兄弟甚至為了股權如何分配而走上對薄公堂的道路。

而再不久後，就變成第三代間的爭鬥，李文樂身體不佳，因此想要分一份股權換成錢退出經營，因此發生股權分配的嚴重衝突，當下公司正好在新建廠房，資金吃緊，在這時間分割股權無疑增加公司被外資入侵或者周轉不靈的機會，李文達與李文樂打了長達兩年的官司。最終，李文樂勉強接受了公司股份4成和6成的協議，而李文達支付了8000萬港元買回李文樂手中的4成股份。這場官司不僅對李文達造成了影響，也讓兩兄弟的父親李兆南感到極度傷心。可惜，李兆南沒能等到1988年大埔廠區啟用就離世。

李文達掌權後的改革-家族委員會

李文達在親身經歷過兩代的家族爭鬥後，發覺如果公司要長遠經營，一定要有系統化的管理，因此創立了家族憲章和家族委員會。

根據李錦記第四代傳人李惠森在中國民(私)營經濟研究會家族企業傳承與教育委員會成立儀式上表示：李錦記委員會底下擁有家族辦公室、家族投資公司、家族基金、家族發展與培訓中心。委員會核心成員有七人，包含李錦記集團主席李文達和太太及他們的五個子女，委員會將定期開會檢討每一位的近期績效與經營理念並且成員皆須嚴格執行家族憲章，則將被踢出家族企業。

李錦記家族憲章的概要

公司治理

李錦記集團堅持家族控股的原則，即只有具有血緣關係的家族成員才有資格持有公司股份；這也意味著下一代無論男女，只要具有血緣關係，就具有股份繼承權。為了確保董事局的獨立性，必須任命非家族成員擔任獨立董事。

在集團內，醬料和保健品兩大核心業務的主席一職必須由家族成員擔任，並且主席人選每兩年進行選舉一次；而集團董事長的職位也必須由家族成員擔任，但CEO的職位則可以外聘，也就是不一定需要家族成員擔任。

這樣的安排旨在保持家族的控股地位，同時通過引入獨立董事和外部聘請的CEO，管理方面交給市場上的精英。確保企業的運營和管理能夠兼顧專業性和家族傳承的優勢。

接班人培養

下一代擁有自主選擇是否接手家族生意的權利，但若他們希望進入家族企業，必須符合以下三個條件：
1.至少要完成大學學業，之後還需要在外部公司工作3至5年。
2.他們必須通過與非家族成員相同的應聘程序和入職考核，並從基層職位開始工作。
3.如果工作中表現不佳，家族企業會給予一次改進的機會，但如果仍然表現不佳，同樣會被解雇；然而，如果下一代在外部企業有出色的成就，李錦記家族需要時，會邀請他們回來工作。

這些條件旨在確保家族企業的領導者是有能力且經過嚴格篩選的人才，同時給予下一代發展的機會，讓他們在外部獲得更多經驗，從而為家族企業的未來發展做出更大的貢獻。這樣的制度可以平衡家族傳承與專業管理之間的關係，確保家族企業的穩健運營和競爭力。

家族會議

每三個月召開一次為期四天的家族會議，其中前三天由家族委員會的核心成員參加，最後一天則由所有家族成員參加。

家族會議中指定一位主持人，由家族委員會的核心成員輪流擔任這一職務，確保家族內部的透明溝通和意見交流，讓家族成員共同參與並投入到重要事務的討論中，同時維持家族委員會的領導角色和組織結構。

透過定期的會議，家族能夠就企業發展、家族事務等重要議題進行深入討論，使得家族成員之間保持互動，並確保家族企業的可持續發展。

家族企業董事會

家族企業董事會的核心成員不僅擁有股權，還在家族企業中擔任關鍵管理職務。主要負責制定家族關鍵經營策略，以及重大投資政策；同時，他們也負責選拔家族企業高階經營者，並確定接班人的資格。

此外，他們還負責制定有關家族成員僱用、薪資、績效和分紅等相關制度的決策規範。

李錦記家族董事會成員的遴選是由家族委員會進行，在家族成員中挑選對業務有興趣且具有精英素質的人擔任，董事會還可以聘請外部的非執行董事，以獲得更多不同領域的專業建議和監督。

董事會主席一職由家族成員擔任，而家族委員會每兩年召開一次會議，目的是選定董事會及各個項目的主席，這樣的制度確保家族成員可以參與企業的高層領導和管理，同時透過選舉和監督機制保持家族企業的穩健運營和長期發展。

聘任外部非執行董事也能帶來更多多元化的意見和專業知識，有助於家族企業做出更明智的決策。

家族委員會、董事會與管理層的角色分工

李錦記家族對家族委員會、董事會和管理層的功能進行細緻區分，是為了避免家族對企業的不適當干擾，同時確保公司的專業運營和高效管理。

1.家族委員會的功能：家族委員會是家族的溝通平台和最高權力機構，負責討論家族事務、制定家族治理方針和家族成員參與家族企業的條件，協調家族關係和所有權問題，確保家族成員對家族事務有充分參與和代表權；然而，家族委員會的職責是針對家族事務，而不涉及公司的日常經營和戰略決策。

2.家族董事會的功能：董事會是企業的最高決策機構，負責制定公司的經營戰略和政策，監督公司高層管理層的運營，並對公司業績和風險進行評估，董事會的成員應該包含家族成員和外部非執行董事，確保董事會具備多元的觀點和專業知識，避免家族對公司運營的不當影響。

3.管理層的功能：管理層是負責日常運營和執行董事會決策的實際操作團隊，管理層的成員應該根據專業能力和經驗選拔，而不是僅基於家族關係。這樣可以確保公司管理層的專業素質和執行能力，避免家族成員在公司管理層中的不適當安排。

通過這樣的區分，家族成員在家族委員會中可以參與家族事務，但在公司的實際運營和管理層中，應該確保專業能力和素質的優先考量，避免家族成員對企業的不適當干擾，確保公司的獨立運作和長期發展。

家庭內部規範

李錦記家族建立了一系列明確的家族規範，以確保家族成員的婚姻和家庭狀況不會對企業產生不適當的干擾，並保證家族委員會和董事會的穩定運作。

以下是這些規範的內容：

1.婚姻規範：家族成員應該避免晚結婚，並且在進入家族企業前應該結婚；一旦結婚，不允許離婚，也不准有婚外情。

2.家族董事會規範：如果有家族成員違反了上述婚姻規範，如離婚或有婚外情，該家族成員將被要求自動退出家族董事會；為了確保家族董事會的穩定性和專業運營，避免個人問題對企業決策造成不利影響。

3.股權處理：如果家族成員因個人原因退出家族董事會或公司，其持有的股份可以賣給公司，由公司購回，但這並不代表該家族成員將離開家族；該家族成員仍然是家族委員會的成員，需要繼續參加家族會議，維持家族的溝通和參與。

這些規範的設立旨在確保家族的穩定和一致性，同時保障企業的獨立運作和專業管理。通過這樣的制度，李錦記家族可以更好地遵循家族的價值觀和傳統，確保企業的長期發展和繁榮。

為什麼需要家族憲章-它有效力嗎?

家族企業在經過第一或第二代的傳承後，隨著家族成員的增加和不同世代之間的期望和觀點分歧，可能面臨較多的衝突和挑戰，為了處理這些問題，許多家族開始制定家族憲章，以明確規範家族成員與家族企業之間的關係、界定企業的經營策略和結構，以及處理家族事務和突發事件時的應對方法。

家族憲章的制定流程

階段	参與人員	主要活動
發起	創辦人及家族成員	訂定家族文化、價值教育、外部顧問協助選任、推選評估委員會成員
起草	創辦人及家族成員或外部顧問（律師）	設計家族會議的頻率、家族組織架構權責及規範、制定家族憲章的架構及內容
批准	所有家族成員	整合意見及化解衝突、達成最佳共識批淮草稿，進一步推進執行（試驗階段）
執行	家族理事會及董事會	啟動執行計畫、與關鍵相關人員溝通找出執行障礙以改善或解決問題
評估	家族理事會及董事會	確認符合家族價值觀、符合家族發展利益
優化	所有家族成員	需要二至三次的循環加以優化初稿確認，付諸執行

家族憲章本質上並不具有法律約束力，其有效性取決於家族成員之間的自我約束和相互信任。家族成員必須共同遵守憲章中的規範，並樹立起彼此間的信任和尊重，才能確保憲章的有效執行。因此，建立良好的家族文化和價值觀，以及家族成員之間的溝通和理解至關重要，這有助於確保家族企業的長期穩健發展；為了強化家族憲章對家族成員間的拘束力，通常會結合閉鎖性股份有限公司或家族信託的規劃。

結論

相信讀完李錦記百年企業的故事後，對家族憲章以及家族治理有更多的了解，藉由這些工具能更好的進行接班規劃、財富管理和財富傳承，我們也將在下一篇文章探討家族憲章本質上並不具有法律約束力諾結合一些載具如閉鎖性股或境外信託的規劃，可以發揮更好的股權傳承效果，若讀者有意願進一步了解家族信託或想諮詢財富規劃細節，歡迎洽詢「常杏研究顧問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