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稅天堂的隱私政策大轉彎 – 實質受益人是否能繼續隱藏在公司面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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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根西(Guernsey)、曼島(Isle of Man)和澤西(Jersey)這三個皇家屬地宣布與英屬維京群島(BVI)一同撤回了之前的承諾,不再允許公眾查閱其公司實質受益人登記(beneficial ownership registers),此變更主要受到2022年11月歐洲聯盟法院(CJEU)的裁定影響,CJEU認為開放公眾無限制的權限對隱私構成嚴重威脅,應僅限於對該訊息具有「合法利益(legitimate interest)」的人。

    什麼是合法利益(legitimate interest)?

    合法利益是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中用於處理個人資料的合法基礎中最具彈性的一種,此「利益」幾乎可以泛指任何事物,一般來說適用於在符合資料主體(data subject)合理預期、取用資料風險較低且在法律上未有明確規定的情況。

    而對於合法利益的應用,通常會經過三個測試,以確保處理是正當且符合歐盟GDPR的標準,依序為:

    1. 目的測試(purpose test):資料處理的目的需清晰,需指明受益方,並考慮公共利益,另須說明如果無法處理資料將導致的影響。

    2. 必要性測試(necessity test):資料處理需有助於實現合法利益,同時需評估為達到相同目的是否有侵害更小的方式。

    3. 衡平性測試(balancing test):衡量資料主體的權益與合法利益孰輕孰重,並評估是否能採取其他措施降低影響。

    為何須揭露實質受益人?

    過去許多人利用境外避稅天堂開設公司,並利用境外公司更強的隱密性來作為資產保護及不法避稅的行為,不僅損害了國家稅收,也變相協助洗錢、恐怖融資等犯罪行為。近年來,稅務公平意識抬頭,且國際反洗錢原則不斷更新,BVI、澤西等稱為避稅天堂的司法管轄區也紛紛採取了實質受益人揭露制度,要求境外公司也必須揭露其實質受益人資訊。

    台灣與歐盟的相關規定

    根據台灣公司法第22條之1:「公司應每年定期將董事、監察人、經理人及持有已發行股份總數或資本總額超過百分之十之股東之姓名或名稱、國籍、出生年月日…申報至中央主管機關建置或指定之資訊平臺」,在實質受益人揭露制度下,稅務機關能夠取得實質受益人資料,從而追蹤公司的資金流向,並對其進行有效的稅務管理。

    為了進一步打擊可能的洗錢行為或避稅行為,近幾年不斷呼籲要求完全公開實質受益人,例如歐盟在2020年通過的《第六次反洗錢指令》(MLD6)規定,歐盟境內的所有公司都必須在商業登記冊上公開其實質受益人資訊,包括姓名、國籍、居住地,而在年度報告中除披露實質受益人基本資訊外另須標示持股比例、實際控制權等等,防堵不肖行為。

    公開揭露與隱私的權衡

    然而,完全公開實質受益人資訊也可能會侵犯個人隱私,歐盟GDPR規定,個人資訊必須受到保護,不得未經同意而公開,因此歐盟在MLD6中採取了折衷措施,要求公司在商業登記簿上公開實質受益人的姓名、國籍和居住地,但不要求公開其他資訊。

    現況與未來

    在歷經多方討論與CJEU在WM & Sovim SA v Luxembourg Business Register案中表明僅有法律執行機構、金融服務機構和其他具有合法利益的人有實質受益人登記訪問的權限後,直接影響了2019年皇家屬地與BVI的共同承諾,當時他們曾表示將在全球對公開實質受益人訂立統一標準時採取相應的政策。

    儘管對公眾開放的政策被撤回,皇家屬地與BVI仍強調他們將在2024年底之前允許”有義務的實體(obliged entities)”查閱,所謂有義務的實體是根據反洗錢(AML)法規需要進行客戶盡職調查的企業,而針對可以訪問的實體為避免過度侵犯隱私,也會採取適當的保障措施。

    雖然目前取消了對開放公眾查詢實質受益人的計畫,皇家屬地與BVI仍承諾會擴展查閱登記的權限,將在規定時間內開發並提供合法利益訪問,合法利益的定義將參考國際實務(international good practice),包括歐盟預計於2024年初完成的第六次反洗錢指令。

    結論

    隨著國際社會對透明度和合規性的要求日益嚴格,各司法管轄區無不致力於符合反洗錢標準,強化監管機構的職能,建立更加健全的監管體系,雖目前取消了公開實質受益人政策,但未來皇家屬地與BVI將如何平衡法規與隱私,仍值得密切關注。

    資料來源

    https://www.step.org/industry-news/crown-dependencies-announce-beneficial-ownership-registers-will-not-be-available?utm_source=news+digest&utm_medium=email&utm_campaign=International+News+Digest+141223
    https://www.itgovernance.eu/blog/en/the-gdpr-legitimate-interest-what-is-it-and-when-does-it-apply
    https://law.moj.gov.tw/LawClass/LawSingle.aspx?pcode=J0080001&flno=22-1
    https://www.europarl.europa.eu/news/en/press-room/20230327IPR78511/new-eu-measures-against-money-laundering-and-terrorist-financ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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